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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典文学之武经总要,古典文学之吴子

作者: 亚洲城ca88com官网  发布:2019-06-29

杂叙战地土俗

武侯问曰:“车坚马良,将勇兵强,卒遇敌人,乱而失行,则如之何?”

用车

夫顿兵之道,有地利焉:我先据胜地,则敌不能以制我;敌先居胜地,则我不能以制敌。若择地顿兵,不能趋利避害,是驱百万之众而自投死所,非天之灾,将之过也。兵法曰:地形者,兵之助。料敌制胜,计险厄远近上下者,将之道也。

吴起对曰:“凡战之法,昼以旌旗幡麾为节,夜以金鼓笳笛为节。麾左而左,麾右而右。鼓之则进,金之则止。一吹而行,再吹而聚。不从令者诛。三军服威,士卒用命,则战无强敌,攻无坚陈矣。”

车战,三代用之,秦汉而下,寝以骑兵为便,故车制湮灭,世莫得详。至汉卫青击胡,以武刚车自环为营,纵骑兵出击,单于于是遁走。李陵深入胡地,猝与虏遇,众寡不敌,陵以大军为营,引士于外,千弩俱发,虏乃解去。晋马隆讨树机能,贼乘险设伏,遏绝隆前后,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,地广则以鹿角车营,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,且战且前,遂平羌众。唐马燧亦造战车,蒙以狻猊象,列戟于后,行则载兵甲,止则为营阵,或塞险以遏奔冲。

孙武论之曰:“九变之地,屈伸之利,人情之理,不可不察。故兵之情,围则御之,不得已则斗,过则从。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,不能预交;不知山林、险阻、沮泽之形者,不能行军;不用乡导者,不能得地利。四五者一不知,非霸王之兵也。”盖言九地之利,倘不知一,则非霸王之举,况皆昧者乎?是以处军之法,好高恶下,以其居得其势,则易为制人。故秦人得ゾ函之固,六国诸侯常叩关而攻,秦无亡镞遗矢,而诸侯之师已困。然而秦之地不广于吴楚,秦之兵不劲于燕赵,所以能胜者,以其地有险固也。故其势有建瓴之喻,其守有百二之利,可不务哉!今著地形一篇。

武侯问曰:“若敌众我寡,为之奈何?”

宋咸平中,吴淑上议,复谓平原广野,胡骑焱至,苟非连车以制之,则何以御其奔突?故用车战为便(其制:取常用车,接其斯扼,驾以一牛,布为方阵,四面皆然。东西鳞次,前后栉比,车上置枪,以刃残向上,蔽革以防火攻。列士卒于外,前行持枪盾,后行持弓弩。贼至,令兵士上车,每车载四人,皆持弩。

九地散地士卒恃之,怀恋妻子,争则散走,是谓散地。一曰:地无斗键,士卒易散走,居此地者不可数战。又曰:地远四平,更无要害,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,故曰散地也。兵法曰:“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(士卒恋土,道近易散)。”是故散地则无战。又曰:“散地,吾将一其志(守则志一,战则易散)。”

起对曰:“避之于易,邀之于阨。故曰:以一击十,莫善于阨;以十击百,莫善于险;以千击万,莫善于阻。今有少[卒]卒起,击金鼓于阨路,虽有大众,莫不惊动。故曰:用众者务易,用少者务隘。”

军阵之内数十步间,连六车或四牛,上为重屋,施强弩。贼至,击鼓为节以射之,虏不能犯,乃出骑兵以击之)。此数者,皆谓以车为卫,则非三代驰车击战之法,然自足以御敌制胜也。惟唐房击安禄山,用春秋车战之法,以车二千乘,夹以马步,贼顺风扬尘鼓噪,牛皆震骇,因缚刍纵火焚之,人畜挠败,遂遁走。此亦古今殊时,而用有利害也。则知车战之法,所以躏烁强阵,止御奔冲,行则负载粮械,止则环作营卫,其用一也,其制则不必尽同。取地之所利,与敌人之所害,或因或改,便于施用而已。其用车之要,古兵法皆具之,今列于左。

吴子问孙武曰:“散地,士卒顾家,不可与战,则必固守不出。敌攻我城垒,掠吾田野,禁吾樵采,塞吾要道,待吾空虚而急攻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敌人深入吾都,多背城邑,士卒以军为家,专志轻敌。吾兵在国,安土怀生,以阵则不坚,以斗则不胜。当集人众,聚谷蓄帛,保城避险,遣轻兵绝其粮道。彼挑战不得,转输不至,野无所掠,三军困馁,因而诱之,可以有功。若欲野战,则必因势,依险设伏。地无险,则隐于天气阴晴昏雾,出其不意,袭其懈怠,可以有功。”

武侯问曰:“有师甚重,既武且勇,背大险阻,右山左水,深沟高垒,守以强驽,退如山移,进如风雨,粮食又多,难与长守,[则如之何]?”

兵法曰:用车之法,五车有一长,十车有一吏,五十车有一卒,百车有一将。

轻地轻于退也。入敌境未深,往返轻易,不可止息,将不得数动劳人。兵法曰:“入人之地而不深,为轻地。轻地则无止。”又曰:“轻地,吾将使之属(属,营垒连属也。一备逃逸,一敌至易相救也)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吾至轻地,始入敌境,士卒思远,难进易退;未背险阻,三军恐惧;大将欲进,士卒欲退,上下异心。敌守其城垒,整其车骑,或当吾前,或击吾后,如之何?”武曰:“军至轻地,士卒未专,以入为务,无以战为,故无近其高城,无由其通路。设疑伴惑,示若将去。乃选骁骑,御以先入,掠其牛马、六畜。三军见得,进乃不惧。分吾良卒,密有所伏。敌人若来,击之勿疑。若其不至,舍之而去。”

[起]对曰:“大哉问乎!此非车骑之力,圣人之谋也。能备千乘万骑,兼之徒步,分为五军,各军一衢。夫五军五衢,敌人必惑,莫之所加。敌人若坚守以固其兵,急行间谍以观其虑。彼听吾说,解之而去;不听吾说,斩使焚书。分为五战,战胜勿追,不胜疾归。如是佯北,安行疾斗,一结其前,一绝其后,两军衔枚,或左或右,而袭其处。五军交至,必有其[利]。此击强之道也。”

易战之法,五车为列,前后相去四十步,左右十步,队间六十步。险战之法,车必循道,十车为一聚,二十车为一屯,前后相去二十步,左右六步,队间三十六步,五车一长,纵横相去一里。易战之法,一车当步卒八十人,八十人当一车;一车当十骑,十骑当一车。车骑者,军之武兵也,故十乘败千人,百乘乱万人。

又曰:“军人入敌境,敌人固垒不战,士卒思归,欲退且艰,谓之轻地。当选骁兵伏要路,我退敌追,来则击之。”

武侯问曰:“敌近而薄我,欲去无路,我众甚惧,为之奈何?”

用车之道,阴湿则停,阳燥则起;贵高贱下,驰其要害,逐其粮草;若进若止,必从其道。敌人若起,必遂其迹。其士须选少壮乔健,走追奔马,及驰而乘之,则前后左右上下周旋,能束缚车旗,力可引其八石,能射前后左右便习者,名武车之士,眷之不可以不厚也。然用车之道,死地有十,胜势有八,不可不审察也。

争地便利之地,先居者胜,是以争之。兵法曰:“我得亦利,彼得亦利,为争地(可以少胜众,弱胜强,乃险要也)。”又曰:“争地则无攻(敌人若已先得,则不可攻也),吾将趋其后(利也在前,当速趋其后)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敌若先至,据要保利,简兵练卒,或出或守,或备或奇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争地之法,先据为利。敌得其处,慎勿攻之。引而佯走,建旗鸣鼓,趣其所爱,曳柴扬尘,感其耳目。分吾良卒,密有所伏,敌必出救。人欲我与,人弃吾取,此争先之道。若我先至,而敌用此术,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,轻兵外伏于险阻,敌人还斗,伏兵旁起,此全胜之道也。”

[起]对曰:“为此之术,若我众彼寡,各分而乘之;彼众我寡,以方从之,从之无息,虽众可服。”

可往而无以还者,车之死地;越绝险阻,乘敌远行者,车之竭地;前易后险者,车之用地;陷之险阻,出而无以返者,车之绝地;圯下渐泽,黑土粘埴者,车之劳地;左险右易,上陵仰阪者,车之逆地;殷草横亩,犯历深泽者,车之拂地;车少地易,与步不敌者,车之败地;后有沟渎,左有深水,右有深堑者,车之坏地;日夜霖雨,旬日不止,道溃地陷,前不能进,后不能解,车之陷地。此十者,车之死地也。拙将之所以见擒,明将之所以见避。凡以车陷敌者,敌之前后,行阵未定,即陷之;旌旗扰乱,人马数动,即陷之;士卒或前或后,或坐或起,即陷之;阵坚不固,士卒前后相顾,即陷之;前往而疑,后恐而怯,即陷之;三军卒惊,皆薄而起,即陷之;战于易地,暮不能解,即陷之;远行而暮舍,三军恐惧,即陷之。此八者,车之胜势也。将明于十害八胜,敌莫之御也。至若胡骑剽轻,以安车制之,适当其理;河朔坦平,以车骑行之,正得其便。前贤著说,皆可推用。故谓以车御侮,以骑逐利,行有所恃,止有所息,居则不可犯,动则不可失机,此用车之利。

交地平原交通也。一曰:可以交结,不可杜绝之,绝之致隙。又曰:交通四达,不可遏绝也。兵法曰:“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,为交地(道路相交错也。一曰川广道平,可以往来,足以交战对垒也)。”又曰:“交地则无绝(使车骑步伍连属,恐敌人乘我也),吾将谨其守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交地,吾将绝敌,令不得来,必全吾边城,修其守备,深绝道路,固其险塞。若不先图之,敌人已备,彼可得而来,吾不得而往,众寡又均,则如之何?”

武侯问曰:“若遇敌于溪谷之间,傍多险阻,彼众我寡,为之奈何?”

用骑兵法曰:骑者,军之伺候也,所以击便寇、绝粮道也。置骑之法,凡五骑一长,十骑一吏,百骑一率,二百骑一将。为阵之法,五骑为列,前后相去二十步,左右四百,队间五十步。险战之法,前后相去十步,左右二步,队间二十五步。

武曰:“既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,吾分卒匿之,守而易怠,示其不能。敌人且至,设伏隐庐,出其不意,可以有功。”

起对曰:“[遇]诸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,疾行亟去,勿得从容。若高山深谷,卒然相遇,必先鼓噪而乘之,进弓与弩,且射且虏。审察其政,乱则击之无疑。”

三十骑为屯,六十骑为辈,十骑一更,纵横相去百步,周环各复故处。易战之法,一骑当步卒八人,八人当一骑;一车当六骑,六骑当一车。车骑者,军之兵武也,故十骑乱百人,百骑败千人。选士之法:取年四十已下,长七八尺,材必健疾,力迈伦等,能驰骑而善射,前后左右,周旋进退,超越沟堑,驰上陵,逾险阻,绝大泽,涉名水,敢犯强敌,乱大众者,名曰武骑之士,养之不可不厚也。故步贵知变动,车贵知地形,骑贵知别径奇道,三军同名异用。若乃逆敌始至,乘乱击虚,追败离结,邀前蹑后,断敌粮道,掠其辎重,攻其关津,绝其桥梁,掩其不备,击其未整,攻其懈怠,出其不意,烧其积聚,掠其市里,空其田野,俘其子弟,此十六者,骑之所长也。加以能合能离,能寇能追;百里之期不终日,千里之赴不隔旬;倏而集,忽而散;利则击,否则回;三军既合,阵已成列,击首则应尾,备前则冲后。古之善骑者无阵不摧,此又骑之捷利也。故用骑之道,有八胜、九败。敌人始至,行阵未定,前后不属,车陷其所,骑击其左右,敌人必走。敌人行阵整齐坚固,士卒欲斗,吾骑翼而勿去,或驰而往,或驰而来,疾驱而风,疾击而电,白昼而昏,数更旗鼓,变易衣服,敌人可克。敌人行阵不固,士卒不斗,薄其前后,猎其左右,翼而敌之,敌人必惧。敌人日暮,抽军翼其两傍,疾击其后,或扼其垒门,无令得交,敌人必败。敌人涉险而来,以骑绝其粮道,敌人必饥。地若平易,四面受敌,军骑合而犯之,敌人必乱。三军皆走,或翼其两傍,或犄角其前后,敌人可败,其将可擒。吾军暮归,敌来薄我,其行阵勿乱,令我骑十而为队、百而为屯,车五而为聚、十而为群,明举旗鼓,诱之大来,抗以强弩,或陷其两傍,或击其前后,敌将必虏。此之谓八胜也。所谓九败者,凡以骑陷敌,而不能破阵,敌人伪退,以车骑反击我后,此骑之败地也。追北逾险,长驱不止,敌伏我两傍,断绝我后,此骑之围地也。能往而不能反,或陷于天井,顿于地穴,此骑之死地也。所从入者泥泞,所从去者遥远,彼弱可以击我强,彼寡可以击我众,此骑之没地也。大涧深谷,丛林隐蔽,此骑之竭地也。

衢地地居要衢,控带数道。先据此地,众必从之,故得之则安,失之则危也。兵法曰:“诸侯之地三属(我与敌相当,旁有他国也)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(先至其地,即交结诸侯之众为助也)。衢地则合交。”

武侯问曰:“左右高山,地甚狭迫,卒遇敌人,击之不敢,去之不得,为之奈何?”

左右有水,前有高阜,后有高山,三军战两水之傍,敌居表里,此骑之艰地也。

又曰:“吾将固其结(交结诸侯,使牢固也)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衢地必先。

起对曰:“此谓谷战,虽众不用。募吾材士与敌相当,轻足利兵以为前行,分车列骑隐于四旁,相去数里,无见其兵,敌必坚陈,进退不敢。于是出旌列旆,行出山外营之,敌人必惧。车骑挑之,勿令得休。此谷战之法也。”

敌绝我粮道,往而无以返,此骑之困地也。污潴渐泽,进退不便,此骑之患地也。

若吾道远,发后,虽驰车骤马,至不能先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诸侯叁属,其道四通,我与敌相当,而有傍有他国。所谓先者,必先重币帛,使约和旁国,交亲结恩。兵虽后至,众已属矣。我有众助,彼失其党。与诸国犄角,震鼓齐攻,敌人惊恐,莫知所当。”

武侯问曰:“吾与敌相遇大水之泽,倾轮没辕,水薄车骑,舟楫不设,进退不得,为之奈何?”

左有深沟,右有坑阜,高下如平地,望之广易,进退相敌,此骑之陷地也。此九败之地也,明将之所预见,拙将所以陷败,可不戒之哉?孙膑亦曰:骑战之道,以虚实为主,变化为辅也。形为佐,又有十利八害焉。一乘其未定,二掩其不固,三攻其不属(属,接也,谓布阵兵未相接也),四邀其粮道,五绝其关梁,六袭其不虑,七乱其战器,八陵其恐情,九撩其未装,十追其奔散,此十利也。八害者:一,敌乘背虚,寇蹑其后;二,越阻追背,为敌所覆;三,往而无以反,入而无以出;四,所从入者隘,所回去者远;五,涧谷所在,地多林木;六,左右水火,前后山阜,土地多污泽,难以进退;八,地多沟坑,众草接茂。此八害者,皆骑士成败之机,将必习,乃可从事焉。

重地入敌已深,国粮难应资给,将士不挟,何取?兵法曰:“入人之地,深而难返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(难返之地。入人之境已深,过人之城已多,津泽皆为所持也)。重地则掠,吾将维其食(所入既深,常梁皆为所符,粮道不无阻绝,须掠人储积,给我军用,而得以伺敌者也)。”又曰:凡为客之道,入深则专,主人不克(言大凡为客攻伐,若深入敌,则士卒有必死之志,专一,则主人不能胜)。掠于饶野,三军足食。谨养而勿劳,并气积力,运兵计谋,为不可测(养士气并兵,为不可则度之计。又曰:深入敌境,须掠其田野,使我足食,然后闲垒养之,勿使劳。若气力盛,一发取胜也)。投之无所往,死且不北,死焉不得(言士必死,安有不得胜之理也)?士人尽力(士竭其力也。在难地,必并也),兵士甚陷则不衢(陷于危险,势不独死,三军固心,故不惧也),无所往则固,入深则拘(往,走也。言深入敌境,走无生路,则人坚固,如拘缚之也),不得已则斗(不得已者,陷在死地,必不生全。以死救死,盖不得已,则人皆悉力而斗也),是故其兵不修而戒,不求而得,不约而亲,不令而信(不求索,其意自得也。凡言兵在死地,上下同志,不待修整而自戒惧,不待求使而自得情实,不待约束而自亲附,不待号令而自听信)。禁祥去疑,至死无所之(禁妖祥之言,去疑惑之计。黄石公曰:禁止巫祝不得为吏士卜射问吉凶,恐惑乱军士之心。言既去疑惑之路,则士至死无有异心也)。无馀财,非恶货也;无馀命,非恶寿也(皆焚烧财物,非恶货之多。弃财致死者,不得已也。

起对曰:“此谓水战,无用车骑,且留其傍。登高四望,必得水情,知其广狭,尽其浅深,乃可为奇以胜之。敌若绝水,半渡而薄之。”

奇兵夫奇兵者,正兵之变也;伏兵者,奇兵之别也。奇非正,则无所恃;正非奇,则不能取胜。故不虞以击,则谓之奇兵;匿形而发,则谓之伏兵,其实则一也。

若有财货,恐士卒顾恋,有苟生之心,无必死之志者也)。令发之日,士坐者涕流襟,偃寝者涕交颐(皆持必死之计,将士皆有以死为约。未战之日先令曰:今日之事,在即一举。若不用命,身膏草野,为禽兽所食耳)。投之无往,诸刿之勇也(言所投之处,皆为专诸、曹刿之勇也)。吴子问孙武曰:“吾引兵深入重地,多所逾越,粮道绝塞。设欲归还,势不可过。欲食于敌,持兵不失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凡居重地,士卒轻勇,转输不通,则掠以继食。下得粟帛,皆贡于上。多者有赏,士卒无归意。若欲还出,即为戒备,深沟高垒,示敌且久。敌疑通途,私除要害之道,乃令轻车衔枚而行,以牛马为饵。敌人若出,鸣鼓随之,阴伏吾士,与之中期,内外相应,其败可知。”

武侯问曰:“天久连雨,马陷车止,四面受敌,三军惊骇,为之奈何?”

历观前志,连百万之师,两敌相向,列阵以战,而不用奇者,未有不败亡也,故兵不奇则不胜。凡阵者,所以为兵出入之计而制胜者,常在奇也。韩信破赵,奇而有正也;符坚败于晋,正而无奇也。项籍善用兵者也,乌江所存,惟二十八骑,犹分奇正,况其众多者乎?兵法曰:凡布大阵,常以十分之三为奇、伏。设有万人,则一千五百为两奇,一千五百为两伏。奇兵如手,伏兵如足,正阵如身,三者令为一体,迭相救援,战则互为进退,循环而无已。故兵法曰:兵以正合,以奇胜。善出奇者,无穷如天地,不竭如江河。奇正相生,如循环之无端,此言奇亦为正,正亦为奇,处则合而为正,出则散而为奇,乘敌之不意以击之之谓也。

圯地少固之地也,不可为城垒沟隍,宜速去之。兵法曰:“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难行之道者,为圯地。圯地,吾将进其途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吾入圯地,山川险阻,难从之道,行久卒劳。敌在吾前,而伏吾后;营吾左,而守吾右;良车骁骑要吾隘道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先进轻车,去军十里,与敌相候,接斯险阻。或分而左,或分而右,大将四观,择空而取,皆会中道,倦而乃止也。”

起对曰:“凡用车者,阴湿则停,阳燥则起;贵高贱下,驰其强车;若进若止,必从其道。敌人若起,必逐其迹。”

至其出入诡道,驰骋诈力,则势有万变。故兵法曰: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佚而劳之,亲而离之,饱而饥之,安而动之,攻其所不备,出其所不意。此兵法之所以为神也。所谓能而示之不能者,贼兵羸师,以诱汉祖围于白登是也。所谓用而示之不用者,李牧按兵云中,大败林胡是也。所谓远而示之近者,韩信陈船临晋而度夏阳是也。所谓近而示之远者,晋侯伐虢,假道于虞是也。所谓利而诱之者,赤眉委辎重而饵邓洪是也。所谓乱而取之者,李靖乘轻舟而破萧铣是也。所谓实而备之者,关羽讨樊多,留兵备公安南郡是也。所谓强而避之者,隋季良无与楚君遇是也。所谓怒而挠之者,汉兵击曹无咎于汜水是也。所谓卑而骄之者,石勒奉戴王浚是也。所谓佚而劳之者,吴子亟肄以疲楚军是也。所谓亲而离之者,汉王慢楚使而疑范增是也。所谓饱而饥之者,晋文困诸葛诞而拔寿春是也。所谓安而动之者,齐军走大梁而退魏师是也。所谓攻其无备者,制人以不虞而败南燕是也。所谓出其不意者,邓艾由邪径而趋剑阁是也。此十有六者,皆前世已然之效也。亦有因地形以为变者。法曰:师行以近敌境者,大将必谨视山川原隰之形,心预计之,为伏兵之地。大率溪谷险阻者,所以止御车骑也;隘塞深林者,所以用少击众也;坳泽窈冥者,所以匿其形也;暴疾如流矢,击之若发机者,所以破精微也;诡伏远引者,所以擒敌将也;四分五裂者,所以击圆破方也;因其惊骇者,所以用一击倍也;因其恐惧疲倦者,所以用十击百也;隘途深草者,所以伏藏也;假奇伎者,所以济江河大水也;大风甚雨者,所以搏前击后也;伪称敌使者,所以绝粮食,谬号令也;山林翳会者,所以默行往来也。夫兵以诈立,以利动,使敌人前后不相及,上下不相收,将卒不相救,众寡不相恃,譬如蜂虿出于怀袖,烈火发于庐舍,虽壮夫猛士,无不惊挠,我得乘而制之之谓也。

围地入则隘险,归则迁回,进退无从,虽众何用?能为奇变,此地可由。兵法曰:“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迁,彼寡可以击吾众者,为围地(出入艰险,易设奇覆)。”

武侯问曰:“暴寇卒来,掠吾田野,取吾牛羊,则如之何?”

宋雍熙中,契丹犯塞,贪忄林不整,无资粮辎重之给,利夫虏获,众议清野坚壁以挫之,然既逾亭障,散驰原野,分掠田里。太宗特出圣谋,选骑士之骁果及募禁卫诸侯之胆勇者,使押战队,分为数十,或至百队,伏缘边要害地。俟其侵轶,与大军表里奋击,昼则虚张旗帜,依蔽林木,使其可疑;夜则潜伏郊野,多用大鼓,使其可惧。彼腹背受敌,无所俘掠;我则首尾相为援也。时师臣马知节上策,亦曰:“北面边檄之地,横亘虽长,然据要害,来路惟顺安抵西山耳。

又曰:“背固前隘者,围地也。围地则谋(艰阻之地,与敌相将,须用奇险诡谲之谋),吾将塞其阙(围其三面,间其一面。塞之,则人死战)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吾入围地,前有强敌,后有险阻隘路。敌绝我粮道,利我走势,鼓噪不进,以观吾能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围地之宜,必塞其阙,示无所往,则以军为家,万人同心,三军齐力。并炊数日,无见火烟,故为毁乱寡弱之形。敌人见我,备之必轻。则告励士卒,令其奋怒,陈伏长卒左右险阻,击鼓而出。敌人若疾击我,则前斗后拓,左右掎角也。”又曰:“敌在吾围,伏而深谋,示我以利,萦我以旗,纷纭若乱,不知所之,奈何?”武曰:“千人操旗,分塞要道。轻兵进挑,阵而勿抟,交而勿去。此败谋之法。”

起对曰:“暴寇之来,必虑其强,善守勿应。彼将暮去,其装必重,其心必恐,还退务速,必有不属。追而击之,其兵可覆。”

若列阵于此,各设奇兵为应,使其久莫能进,众将疲弊时,以偏师轻骑逼而挠之。

死地力战或生,守隅则死。兵法曰:“疾战则存,不战则亡,为死地(战军行师,不因乡导,陷于危败,为敌所制。左谷右则,前穷后绝,野无水草,军之资粮;一人当隘,万夫莫向是也)。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(示之必死,令自奋求生。

吴子曰:“凡攻敌围城之道,城邑既破,各入其宫,御其禄秩,收其器物。军之所至,无刊其木、发其屋,取其粟、杀其六畜、燔其积聚,示民无残心。其有请降,许而安之。

如敢来犯,深入力战,彼将颠覆不暇也。”咸平中,虏犯边,真宗命诸将择锐卒,散为游兵,伺戎首南侵,我取径道趋幽燕,取其车帐,仍俾边郡应援之。景德初,亦命我军大阵帷驻中山,别择四健将,分握精骑,伺虏至,则间道深入北境,挠虏腹心,以牵制之。所部皆听便宜,不取上将节制。此四者,亦因地用奇之术也。

不活者,为填井毁灶,焚烧实货者是也)。”又曰:“死地则战(此地速为死战则生,君俟己卒气衰,粮饷又绝,则不死何待也),投之亡地,然后陷于地,然后主众陷于害,然后能为胜败。”吴子问孙武曰:“吾师出境,军于敌人之地,敌人大至,围我数重。欲突以出,四塞不通。欲励士激众,使人投命溃围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深沟高垒,示为守备。安静勿动,以隐吾能。告令三军,示不得已。杀牛燔车,以飨吾士。烧尽粮食,填夷井灶,割发损冠,绝去生虑。将无余谋,士有死志。于是砥甲励刃,并气一力,或攻两旁,震心疾噪,敌人亦惧,莫知所当。锐卒分行,疾攻其后。此是失道而求生,故曰困而不谋者穷,穷而不战者亡。”吴子曰:“若吾图敌,则如之何?”武曰:“山敌谷险,难以逾越,谓之穷寇。击之法:伏则隐庐,开其去道,示其走路,求生透出,必无斗意。因而击之,虽众必败。”兵法又曰:“若敌人在死地,士卒勇气,欲击之法:顺而勿抗,阴守其刹,则必开其道,以精骑分塞要路,轻兵进而诱之,阵而勿战,败谋之法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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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洲城ca88com官网,料敌将夫敌国治戎,交和而舍,不以冥冥决事,必先探其将能否而后战。因形用权,则不劳而功举。左右既震,则敌虽众,必擒其将。故其将愚而信人者,可诱而诈;贪而忽名者,可货而赂;轻变无重者,可劳而因;上富而骄、下贫而怨者,可离而间。凡两军相望,而患不知其可将者,当令贱而勇者,将吾轻锐之众,犯而挑之,观敌之来:一坐一起,其政以理;其追北佯为不及,见利佯为不知,此智将也,勿遽与战;若其众喧哗,旗幡纷乱,其卒自行自止,其兵或纵或横,其追北恐不及,见利恐不得,此愚将也,虽众可败。又若两军相持,未战未挑,欲知敌将之谋也,何以能之?曰:彼士马骁雄,反示我以羸弱;阵伍齐整,反示我以不战;见小利佯为不敢争,必奇兵诱以奔北;内实严备,而外为弛慢,频使谍来,托以忠告;或执使以相忿,或厚赂以相悦;移军则减灶,合营则偃旗;非得地而不舍,非全军而不侵;以多举少,必候晨朝,以寡击众,必候日暮。如此,则兵多诡伏,将有深图,理须曲为防备也。兵法曰: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;不知彼不知己,每战必殆是也。

六形通形可以先,先之以待敌。兵法曰:“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,曰通。居通地,先居高阳,利粮道,以战则胜(兵法:宁致于人,无致于人。通者,四战之地,须先据高阳之处,勿使敌先得而我后至也。利粮道者,我每于津扼之要冲,筑垒城,或作通道以护之。又曰通地虽有高版而无要害,故两通往来。处高阳,候望向阳示生,粮道便人转运,所以利于战)。”

察敌形兵法曰:敌近而静者,恃其险也;敌远而挑者,欲人之进也;其所居易者,利也(言远求挑者,恃其所处平易,利于作战,故欲我进前);众木动者,来也;众草多障者,疑也(泽中结草障蔽道分,以致疑我,恐见追摄也);鸟起者,伏也;兽骇者,覆也(敌阵张翼,来复我军);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(车马行疾,尘土冲起);尘卑而广者,徒来也;散而条达者,樵采也;少而往来者,营军也;辞卑而益备者,进也;辞强而驱者,进也(军在诡诈。两敌使在其间,观其言之发,可料其情);轻骑先出,居其侧者,障也;无约而请和者,谋也;奔走而陈兵者,期也(或有外兵相应之期,专候吉时);半进半退者,诱也;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向人见利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杀马食肉,军无粮也(杀马食肉,是无储蓄也);悬缶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(军无悬缶者,悉破之,示不复炊也);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(谆翕,两人切语貌。士卒怒将,则私语作诽);数赏者,窘也(军骄,不有战,数赏以劝之,此窘迫也);屡罚者,困也;先果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(先行刻暴以示强,欲士卒畏服。不以刑法,德政不精之)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(徐进徐退谓之谢。如此,倦战也);兵怒而相迎,久而不合,又不相去者,有奇谋也;使者目动而言肆,惧我也;币重而言甘,诱我也。兵非益多,足以并力料敌取足而已。若不虑而易于敌者,必擒于人也。太公亦谓用兵之法,大要在审察敌人。其形之变,十有五变。见贿击之,新集可击,未食可击(敌军或阵,日高未馈食),奔走可击(行阵失次,用力不齐,布阵不均),不戒可击(我示弱诱敌,敌不设备),不顺可击(逆风向水向山之谓也),动劳可击(倍道无行,人马未歇,未申约束,夜行于路,阵虽成列,前后不整),将离可击(大将已离士卒,独在小将。小将无威,不能率人,人皆不服),长路可击(远行争路,昼夜不马),扰乱可击(敌未成列,纵不相属,横行相战或生或立),不暇可击(贪利求食,不暇成阵),候济可击,险路可击(山路险狭,沮泽泥陷,车马单行,左右难救),警怖可击(厄路相逢,都无备拟,鼓噪掩击,三军怖惧),不定可击(阵数移易,人马候望)。皆谓乘其不备,出其不意,使其不能为计也。吴起曰:其进退多疑,其众无依,可震而走;士轻其将,而有归心,塞易开险,可要而取(疑为不决也。无依无利度者,怯也。士轻其将,为无威也。审易开险,得地形也。可要而取,言其易也);进道易,退道难,可来而前;进道险,退道易,可薄而击;居军下湿,水无所通,霖雨数至,可灌而沉;居军荒泽,草楚幽秽,可焚而灭;停久不移,将怠士懈,可潜而袭;日暮道远,士众劳倦,饥未及食,解甲而息,可乘而虏。此八者,不可不察也。凡敌,又有不卜而与战,不占而避之者八。夫疾风大寒,剖冰济水,不惮艰难,一也。盛夏炎暑,早行晏止,士卒饥渴,务于取远,二也。师既淹久,粮食无备,百姓怨嗟,妖祥数起,上不能止,下无其准,前攻失序,言声高遽,三也。军资既竭,薪刍又寡,天多阴雨,欲掠无所,四也。兵徒不多,地又不利,人马疾瘼,四邻莫至,五也。将薄吏轻,士卒不固,三军数惊,师徒无助,六也。战胜而骄,士卒献功,行伍失序,军中哗乱,七也(一本作:道遂日暮,士庶劳惧,倦而未食,解甲而息,亡也)。阵而未定,舍而未毕,行坂涉险,半隐半出,八也。诸如此者,击之勿疑。若其土地广大,财富人众,惠施流传,赏信行察,发必得将,陈功居列,任贤使能,师徒之众,兵甲之精,四邻之助,大国之援,凡此不如敌人者,避之勿疑。所谓见可而进,知难而退,兵法又当视敌鼓角、人马队伍喧静以避之。凡金铎之声下以浊,鼓鼙之音隰如沐,旗帜皆重而自垂曳如沾雾,此衰败之兆也。戎马惊奔,士卒恐惧,妖言相惑,或以耳相属,此溃散之象也。队伍扰乱,行阵不定,或坐或起,言语喧噪,此军乱之象也。皆可乘而掩取也。虽然,见敌之意可击如此,又当反虑敌人矫计诱我。

挂形出不胜,返亦难也。兵法曰:“我可以往,难可以退,曰挂形。敌无备,出而胜之;敌若有备,出而不胜,难可以返,不利也(挂者,险阻之地,与敌地犬牙相错,动有挂碍也。往攻敌,敌若无备,攻之必胜,则虽与敌险阻相错,敌人已败,不能邀我归路矣。若我能往,而敌人有备,则不能胜,必为敌人守险,邀我归路,难以返矣。一曰不得已陷在彼,须为持久之计,掠取敌人之粮,以伺利便而击之也)。”

所谓兵怒而相迎,久而不合,又不相去,半进半退之类,宜密察之,此必有奇伏之变。虽云鸟起者下有伏兵,其或自伏兵之上,谲为妻鸟,安高不动;或竦人立于草木之中,挽弓别弹以祛飞鸟,令人疑之之类,则察者又须以他事参验而后动。故曰:察之而知得失之计,候之而知动静之理;以众攻众,众存不攻;以食攻食,食存不攻;以备攻备,备存不攻。释实而攻虚,释坚而攻脆,释难而攻易,此百胜之术也。

支形支者隔隘,可以相要截支,支持,故不利先出也。兵法曰:“我出而利,彼出而不利,曰支。敌难邀我,我无出也,引而去之,令敌半出而击之,利(支者,如我与敌人各守高险,中有平地狭而且长,出军则不能成阵,攻敌则自下御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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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之镇,皆彼我不利,宜堂堂引去,伏卒待之。敌若蹑我,候其半出险中,发伏击之,则无不利。若敌先去以诱我,我不可出也)。”

隘形隘形者,敌先守隘,我去之;若无守,我从之。兵法曰:“隘形者,我先居之,必盈之以待敌。若敌先居之,盈而勿从,不盈而从之(盈,满也。言遇两山之间,中有通谷,则须当山口为营,与两山口齐,如水之在器,与口齐也。如此则平易险阻皆制,在我而得以出奇也。若敌人得隘,返如此以待我,则我当引而去,不可从之。如敌人处隘之半,不知齐口盈满之术,我则入隘以从之。若敌人在隘,我亦在隘,俱得地形,胜败在兵,不在地形。夫齐口盈满之术,非惟隘形独能有口,譬如平陵,迫则车马不通,舟揖不胜,中有一迳,亦须据其路口,使敌不得进也。诸可知之)。”

险形险形者,居险阻之地,不可后于人也。兵法曰:“险形,我先居之,必居高阳待敌。若敌先居之,引而去之,勿从也(凡地隘险者,犹不可致于人也。险者,山险谷深,非人力所能作为,必居高阳以待敌。敌若先据之,必不可与争,则当引去。阳者,向面地。恐与敌人持久,居阴而生疾也。今若于崤渑相遇,须先据北山,此乃面阳而背阴也。高与阳二者,宁舍阳而就高,不可舍高而就阳,经乃统而言之也)。”

远形力敌而战,胜败未可知也。兵法曰:“夫远形,势均,难以挑战,则不利(譬如我与敌对垒,相去三十里,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战者,我困敌逸,故战不利。

敌若来就我垒,是我逸敌用,亦不利。故言势均。然则如之何?曰:必欲战者,则以垒而相近也)。”

杂叙战地兵法曰:“凡处军相敌,绝山依谷(近水草,便利也。绝,过也。依,近也。

言若行军经过山险,须近谷而处,有水草之利也),视生处高(生者,阳也,处高而面南向也),战隆无登(隆,高也。言敌人在高,我不可自下往高,仰敌人而接战,败。处高勿攻是也),此处山之军也,教山战(凡寇敌保据山谷,攻击进战与平陆不同,或登峰陟岭,或援树引藤,或透险缘崖,理须素教又令便习也)。

绝水必远水,客绝水而来,勿迎之于水内,令半渡而击之(半渡,势不并,易击而败也)。欲战,无附于水而迎客(附,近也。近水迎之,敌军不肯渡),视生处高(视生,向阳远视也。军处高,远见敌势,则敌不得潜来,出我不意者也),无迎水流(水流之地,可以既吾军,可以流毒药。一云逆流而营军,兵家之忌也),此处水上之军也。平陆之军处易(平陆必择其坦易平移之处,我军骑得以驰逐之也),而右背高,前死后生(战便也。太公曰: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。死者,下也;生者,高也。下不可以御高,战不便于军马也),此处平陆之军。地绝斥泽,虽急去无留。如交军于斥泽之中,依水草而倍众树(不得已与敌会于斥泽之中,即须有水章林木处军也),此处斥泽之军也。凡四军之制,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。吴子问孙武曰:“敌人保据山险,择利而处之,粮食又足,挑之则不出,乘间则侵掠,为之奈何?”曰:“分兵守要,谨备勿懈,潜探其情,密候其刃,以利诱之,禁其牧采。久无所得,自然变改。待离其固,则夺其所爱也。”又魏武侯问于吴起曰:“凡左右高山,地甚狭迫,卒遇敌人,击之不敢,去之不得者,奈何?”曰:“此谷战也,虽众不用。当募吾材士,与敌相当,阳为不惊,轻足利意,以排前行。分车列骑,隐于四旁,相去数里,无令见兵。敌必坚阵,进退不敢。于是出旌列旗,行出外山,营之,敌人必惧。以骑挑之,勿令休息。敌若坚守,急行间谍,以观其变乱,则击之,缩则复之。此可胜也。”

凡谷战之兵,巧于设伏,选精锐,当前列以强弩。次以短兵,勇斗而速战。又选轻足之卒,择径升高下瞰,敌兵而战,或多建旗鼓,自高以震之。凡于山峡,卒遇敌,即急鼓噪,先使其惊乱,然后合变以击之。凡发兵深入,遇大林木,与敌分林相拒,谓之林战。以我军分为冲阵,便兵所处,矛弩为表,战盾为里。斩除草木,极吾广道,以便戟所。高置旌旗,谨饬军众,无使敌人知吾情实。然后卒吾矛弩,相与为伍。若遇林树少,则以骑为辅,见利则战,未利则止。若遇林木多,又有险隘阻,以冲阵谨备前后,更息更战,敌人必走。又林战之道,昼广旌旗,夜多火鼓,利用短兵,巧在奇伏,或发于前,或起于后,左之右之,中以强弩。利且守险而止。击冒顿,冒顿匿其精兵,见其羸弱。汉悉兵北逐之,高帝先至平城,步兵未尽到。冒顿纵精兵三十万,围之白登七日。此已然之验也。近世贼兵奇策,亦不过是,此名将之所察,而愚将之所陷也。然其技艺与中国异,上下山阪,出入溪涧,而中国之马弗与也;险道倾反,且驰且射,中国之骑弗与也;风雨罢劳,饥渴不困,中国之人弗与也。此贼寇之长技也。若夫平原易地,轻车突骑,则匈贼之众易挠乱也;劲弩长戟,射疏及远,则贼寇之弓弗能格也;坚甲利刃,长短相杂,游弩往来,什伍俱前,则匈贼之兵弗能当也;材官驺发,矢道同的,则贼寇之革笥木荐(革笥以皮作,如铠皮之。木荐以木荐作,如孽扌肴也)弗能及也;下马地斗,剑战相接,去就相簿,则寇贼之足弗能给也。此中国之长技也。以此观之,寇贼之长技三,中国之长技五。前史称胡兵五,而当汉兵一;今虽颇得汉巧,犹三而当一。是中国之利器居多。且其人善骑而不善步,中国步兵有强弩利刃之锐,足以抗之。然中国之不敌者,人性习安,不若其耐劳苦于霜雪、沙碛、不毛之地;又其性不善攻,攻亦不久,惟利冲击,故前世名将必以奇制之,而不与争驰逐也。南之夷蛮,其性剽悍狠怒,乐为盗贼,而势不能坚;惟用标枪、旁牌、飞刀、环刀、木弩以为兵械;善为药箭,中者大叫,信宿辄死;依山阻水,怙恃其险,急则窜伏,缓则钞掠;浮舡则水道多绝,陆行则险阻不进,非中国之所能。击此之法,利于平地,以奇略诱其人,隐伏精兵,窃发而禽之。诱之术,多纵反间,出甘言重币,招使致来,则入吾计中。大凡中国之民,屋宿火食,衣被缯纩,北方杀气早降,手足皲瘃,不能渡汉;南方暑湿,溪谷毒疠,不能逾岭。以中国之人戍守,则十不当一,故古者以蛮夷攻蛮夷,则强弱相当。是以滨塞之民召募为用,斗旷土以食之,厚赏格以激之,驰射格斗是其素所畜积,省县官之费,减转饷之劳,多纵间谍,以重赂诱其酋豪大姓,使之攻击,比用华人其利十倍。故吴起,古之善将也,亦常论六国之俗不同:曰:“夫齐阵重而不坚,秦阵散而自斗,楚阵整而不久,燕阵守而当走,三晋阵理而不用。夫齐性刚,其国富,君臣骄奢而简于细人,其政宽,禄不均(齐成王新立,不理国政,委于卿大夫,故言骄奢而禄不均。简者轻易细人,皂隶牧关之人也),一阵两心,前重后轻(上骄下怨,故曰二心)。击之之道,必三分之,猎其左右,胁而从之,其阵可坏(卒不敢伦偷生,故其阵自坏也)。秦性强,其地险(秦左崤函,右陇,终南、太白在前,朔方郡固其后),其政严,赏罚明。其人不让,皆有斗心,故散自斗也(秦孝公用商鞅强国之术,人皆勇于公战,依于私斗也)。击此之道,必先示之以利,引而去之。士贪于得而离于将,乘乖设伏,其将可取。楚性弱(江淮之间,地薄水浅,人性怯懦),其地广,其政躁,其人疲,故整而不久(楚悼王急于政令,故躁。疲者,整而不能久也)。击此之道,袭乱其屯,先夺其阵,轻进速退,弊而劳之,勿与争战,其军自败(惊其屯聚,出其不意,以动其气。既动,则勿与战。

楚人轻薄,不能持久,自败散也)。燕性悫(土原水深,故性端悫),其人甚好勇义,寡诈谋(地近蕃戎,俗习其射,好勇好斗,而无机变)。击此之道,触而迫之,凌而远之,驰而后之,使上疑而下惑;整我车骑,必避之,使怒,其将可虏(迫之使勇及怒,远之令疑感,性朴不可怒,怒则必死,可出奇取之)。三晋,中国也,其性和,其政平,(有成康之遗风,故其性和平也)。其人疾于战,习于兵,轻其将,薄其禄,士无死志,故理而不用(军募不息,则民轻其将。胜败无劳,则上薄其禄。不畏威,不贪利,则士无死志。故初理,而后不堪用也)。

击此之道,限阵而压之,众来而拒之,去则追之,以倦其师,则可败也。皆谓揣其人性之弊,又度其国政之失,因其弊而制之,则我得其利,彼受其害,且易为之力矣。”《司马法》曰:人方其性,性则异言。四方之人,性有强弱愚智不同也。教成俗,俗则异言。四方兵势,西与北有兵马之便,东与南有舟楫之利;西与北寒惨无金铁,东与南暑湿毁弓弩;中土多五兵杂木,便弓马舟楫,是其异宜也。故燕无函,秦无卢,胡无弓车,言其俗之所长也。孙武曰:“校之以计而索其情,主孰有道,将孰有能?”亦言先定彼我之善否。不知此而用兵,犹瞽之无相,其颠陨立可待矣。计而施于用,一不中试,则胜负随至。故陈不守障水,而高祖平之;庞涓失计于马陵,而孙膑破之;成安君不保井径,终擒于韩信;慕客超不固大岘,卒败于刘裕;赵奢之登北山,秦兵虽强而莫上;李弼之据渭曲,齐师虽众而弗利。得失之鉴,较然如斯,可不务哉!

土俗夫中国外邦五方之民俗皆有性,不可推移,刚柔迟速异齐,器械异制,衣服异宜。故朔陲积阴之野,食肉饮酪,其人密理,故耐寒;百粤多阳之地,其人疏理,故耐暑。是其天性然也。古之名将,受命伐国,必度其俗之强弱,能之长短,常以我之长击彼之短,料其所好而诱之,因其所恶而攻之。大抵北方之狄与西方之戎其性相类,士力能弯弓,尽为甲骑,宽则随畜田猎禽兽为生,急则习战攻以侵伐为事。其长兵则弓矢,短兵则刀铤。利则进,不利则退,不羞遁走,苟利所在。其击之法,利为伏兵,相其险阻隐匿之地,或丛林荟翳之据,择精兵利器,千人为部,在各伏其要,以猛而不坚者从以弱卒,佯为不利,以数百千人委之,必贪其获。俟其兢进,发伏以击之,必克。若与之平原广野,度长击大,争一切之利,则非我所长。又彼之能在弓矢,我当以强弩邀之。故春秋时战法曰:“使勇而无刚者,尝寇而速去之,为三覆以待之。戎轻而不整,贪而无亲,胜不相让,败不相救。先者见获,必务进;进而遇覆,必速奔,后者不救,则无继矣。”此已试之效也。其俗亦好为诱兵羸师以致敌,宜谨视之。故汉高帝。大凡兵之体用,好高而恶下,贵阳而贱阴,养生而处实。生为阳,养于阳则气胜;实为高,处于高则远绝卑湿,百疾不起,人安于用。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。兵法曰:“绝涧、天井、天牢、天罗、天陷、天六者,谓之六害,遇之者远去,不可近也。”所谓绝涧者,山水深大之地也;天井者,天形下,大水可及之地也;天罗者,山涧迫狭,可罗绝人之地也;天牢者,林木隐蔽,葭苇深广之地也;天陷者,遁路泥淖,人马不通之地也;天者,土多沟坑、坎陷、木石之地也。常令吾远之,敌近之;吾迎之,敌背之。军行有险阻、潢井、生葭苇、山林翳荟者,必谨覆索之,此伏奸之所也。故兵行,途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者,谓此类也。夫出师有主客,用兵有步骑,所有既殊,则地亦下能兼利。故晁错曰:“丈五之沟,渐车之水,草木所在,此步兵之地也,车骑二不当一。土山丘陵曼衍相属,平原广野,此车骑之地也,步兵十不当一。平陵相远,川谷居间,仰高临下,此弓弩之地也,短兵百不当一。两车相近,平地浅草,可前可后,此长战之地也,剑盾三不当一。乱苇竹萧,草木蒙茏,枝叶茂接,此矛铤之地也,长战二不当一。

曲道相伏,险厄相薄,此剑盾之地也,弓弩三不当一。”兵法曰:“候望所及,阻壑分川,可以纵弓矢;深苇奥草,可以施风火;左右俱高山,则长翼而进;后高前下,则锐冲而进;历渐泽,则整队而亟过;居平陆,则前死而后生;丘陆,则必处于阳而右背之;堤防,则必据其阴,左向之。”若此,皆须大将察理,而谕于心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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